別緻 BEE

追求每天生活中一點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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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舊文:興記避風塘炒蟹

媽媽是在銅鑼灣避風塘裡成長的,聽她那班一同成長的姐妹 
說來,媽媽當年號稱大眼美女,在那裡曾相當著名,當年慕名而來的熟客當裙下臣的著實不少。

我可能是聽得媽媽年少事跡最多的兒女,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媽媽的姐妹老朋友交往還多,依稀記得很多時坐在茶樓中細聽阿姨們說她們從前年少的故事。

這可能是家中長女擁有的特殊優惠。

記得小時候,銅鑼灣避風塘的風光猶在,試過媽媽把我寄放 
在一些阿姨的艇家裡;那些艇日間一如家裡客廳,用作休息。黃昏艇前掛著七彩小花燈會亮起,艇後一枝長而結實的木櫓作槳,把櫓的一般都是較健美的阿姨。這些艇搖身一變成為銅鑼灣避風塘中的活動小商店,有的小艇長而平,放著密密麻麻的美酒汽水水果小食;有的小艇架著一高高冂型鐵架,掛賣燒味,配白粥粉麵;有的坐著一小隊會自彈自唱能演奏中西曲目的歌手;有的像我常作客的,艇較高身寬敞,佈置華麗,是用作讓客人們乘坐休閒的。我總愛暗暗將這些小艇分類,把叫賣東西的稱作士多艇、像阿姨這種裝飾得亮亮麗麗的,我就稱它們餐廳艇。 

當中最難忘的是三葉,特別狹而長,艇中坐著兩個人,面前都有一個大黑厚鐵鑊,中間掛著紅字大招牌,招牌上掛著水上人家稱作「掛紅」的紅斜棉布,頂頭正中是一個像鏡子的圓型銅面,都擦得光亮。

一葉艇名「漢記」、一名「興記」;而另一葉的招牌寫著「妹記」,感覺上當中以興記最旺場。不過,無論哪家艇經過,都會響起一陣硬殼落鑊時的油醮轟響聲,接下來就是搶奪每個嗅覺味蕾警號的濃洌蒜香,和海鮮甲殼在熱油中滾燙的濃重香氣。傳遍周圍,客人說話的會停下,在聽歌的會回頭看;不過,無論在做什麼事情,都不得不吞下一抹要奪將而湧的口沫。

三葉小艇盪來,總會跟媽媽這樣的對話:「喂!妳呀,很久沒回來嚕!哎也,妳女是吧,那個肥嘟嘟的娃娃,一下長得好快啊,不見一回又長了這麼大了。」「跟媽媽來玩啦,懂吃蟹了沒?」媽媽和他們總匆匆忙忙聚一下舊,他們的小艇就要盪出去,繼續忙碌叫賣。

最後一次去銅鑼灣避風塘時,已經嫁作人婦,九十年代初期,跟老公陪著爸媽好趁這個曾經在香港旅遊業作過光輝一段的遊點,好在結束前再去緬懷一次。幾葉曾經是銅鑼灣避風塘的台柱艇店雖然仍在,卻早就蒙著一層無心戀戰的灰淡。媽媽給老朋友們介紹著新女婿,這次是我前所未見的「聚舊詳談」,因為反正都再不必趕著去叫賣;小艇零落,整個銅鑼灣的景色都像一件洗得發白磨得霉掉的舊襯衣,細看小破洞處處,色澤暗淡,有幾處甚至發黃有漬;看了也叫人心下不忍。從前五光十色之繁華地,去到最終,還是逃不過沒落,成為了歷史。

直到後來,聽說從這裡而出的一個名菜「避風塘炒蟹」或原稱「金沙炒蟹」;都被搬到街上食肆去發揚光大。 興記搶先在九龍旺市開一家店子,引來大班從前在避風塘中就是老顧客老食家的演藝人,統統前去支持;在店裡白牆上以簽名當招徠。整整的白牆上簽個密密麻麻,店裡長期客滿。

聽說「漢記」駐守於港島。早兩年當深圳皇室假期水療坊新開,我陪好友試玩,驟見「妹記」老闆娘成為駐店中菜的總廚,近照與從前在銅鑼灣避風塘中營業時的老照,一同放在每張膳桌上作招徠。我回家報告媽媽,媽媽笑說:「妹記年紀都跟我相彷,怕且連鑊也拋不起,怎麼當總廚。怕且都是營商手段,借她名義來推銷吧。」也懶得跟我去求証。

那些在銅鑼灣避風塘的人和事,當中真實存在過的人,彼此間的感情和記憶,只能隨著那兒的地方關閉而封存了腦海深處。;變了調的環境、被煶煉過而另轉出來的美食主題、被抽離作獨立演化菜餚的……都不再是原初的人,也不再是原初的地——那個才真正屬於他們的地方。

正如昨晚陪同台灣來的朋友再去興記,那些海鮮味道再也不能勾起我對避風塘那個地方的兒時回憶。

我想,媽媽對之的意興闌珊;現在,我應該可以體會。


注腳:這幅照片好珍貴,是當年銅鑼灣避風塘的日間「餐廳艇」寫實照。留意擺設一如一般人家客飯廳:餐桌上插有鮮花,上面吊盞水晶燈,媽說那時所有桌布和咕臣套上的繡花統統是自己手造。好奢華啊!

後注:此文本來記於 2009年9月,登於 mysinablog 之中,但因為網絡失掉原相,我再將方此文方便繼續分享,重搬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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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遊宜蘭】懷舊中秋伴手禮

台灣人稱伴手禮,香港人稱之手信。

記得第一次去台灣,幫襯當時還沒開始號稱「香港人終於有自己嘅手信」的奇華;買了滿滿兩手大大袋的奇華各式嫁女餅與最熱賣的餅食,送IY的媽媽;跟她打趣說:「我先送廣東嫁女餅來讓妳嚐嚐,比較比較;希望過些年,妳就請我吃妳真正的嫁女餅。」逗得阿嬤樂樂大笑。

今次再專程去訪,打算會跟阿嬤再見個面;預先問IY有什麼想我由香港帶過來給妳嗎?IY這幾年來過香港幾趟,也交有些中國廣東、深圳跟香港的其他朋友;對香港也不陌生的了。

她說一直愛在香港買得的鹹檸檬,早兩年來港在茶餐廳一喝那個龍鳳冰,一試難忘;上次—親戚來港玩,也替她手提了兩瓶回台,吃完了;心裡就只念著這東西好喝。

以為家住小區有些南亞食品店會有,誰知找不上。只好在 Zstore及hkTVmall裡試試找;他們有些打正「香港製造」的產品。

認識的鹹檸檬沒找到,卻有好些不同手工品牌的鹹檸檬蜜(醬),可以調在溫水中喝,說是對氣管特別有療效。

我猜這應該比較好帶著吧。好!買一瓶。

再在「香港製造」裡找些特別具特色的餅食吧,香港應該不止一家奇華的。結果給我看上了兩樣很特別的物事:

  1. 紹香園的芫荽蛋卷
  2. Cookies Quartet 曲奇四重奏

都有很濃的香港情。而且也是我吃過而覺得需要推介給海外朋友一嚐的好東西。

適逢中秋,Zstore 竟然還可以用$1,換取一包中秋懷舊玩意。

原包裝很可愛,不想拆開變為轉送;跟 IY 說:「我不知裡面實情如何,就讓她家裡大孩子們拆開,再回頭告訴阿姨好不好玩的。」

IY 回報:「大哥哥一打開就看中了那兩件鐵皮玩具了。其他也好玩得很,很久沒見過這種還附著臘燭台的紙燈籠,現在台灣都再沒賣這款。那毽嘛,我還沒見過那樣豪華的,我們家公公給我們小時候造的都沒你們這些漂亮彩色羽毛。妹妹看不懂那束籤的玩意,說看了說明書說, 要堆在一起很難, 一放手就全散了…」

那個很好玩的,都是一束抓在手裡齊好。打開手,散開。每人挑一支,動了其他籤就輸。
要玩有難度的,是要選自己所屬隊色,
再加難度的就按上面隊色加減分。
香港我們那年代的孩子一般「桌遊」都是這類型的,不是挑籤,就是挑小膠劍…
桌遊——這個詞,當年,當然還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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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在電視櫃中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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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詹占在Facebook分享這照,看來是在什麼舊物店拍來。

先談談這種店的稱呼,以前我們但凡見到賣舊東西的店,會分為兩種,一種叫古董店,賣的都是價值比較高的,年份比較遠;聽過經營這類古董古玩店的叔伯說,清朝的,除非是帝皇家的,平常百姓的未必賣好價錢。清朝的東西大概80-150年間。古玩店裡的大多賣小擺件。後來有說明朝傢俱被發現是珍品中之珍品、紫檀木套式椅、四柱六柱架子床……簡之但凡物件不超50年,根本不能視為「古」系列。

然後,我都快成長半百,這幾十年間,自然又應時代多了很多超過50年的東西,單是50-60年代的好東西,隨隨便便民家裡都可能撿出一些。而且,因為這些我們爺爺嫲嫲們標誌著記憶中美好時代;看見它們,就牽引很多很多愛的回憶。

我長於六十年代尾,很多50-60年代的正是爸媽辛苦經營購置的東西,從前工業未發達到什麼東西都量產,好的東西都存在特別長的時間,生活中就自然集存特別多的回憶。

單就這圖片中,由左上角,順時針去隨便說說吧:這木造的衣箱,偶爾會在一些小店子見到,反而很少在家裡見;家裡用的多是隨嫁妝的雕花樟木籠 。70年代多次隨媽媽為她堂弟妹們辦婚禮嫁妝,每一次經日走遍各處精選,又聽得當時負責賣籠的專家多次解說;對於在挑選這種木籠也有相當見聞。

籠上的掛鐘與熱水壺不多說了,熱維他奶更加是我們小學的小賣部入門第一眼看到,永遠最忙的一個所在;可以說,這「維他奶」小櫃就是香港的代表標誌之一。

想說一下玻璃櫥櫃前的四個小學運動課必用的座標,也是人流排列桿;在小學校裡多功能;誰個沒有跟它們掛下過些嘻哈大叫的興奮記憶?!

右上角的酒櫃是中等家庭才會見上的;小時候去過幾個時麾之家的客廳,印象都非常深刻;當年沒有紅酒,沒有酒櫃酒架,這小矮酒櫃通常會放滿白蘭地酒杯、但中國白酒用的小玻璃杯為主;放的酒也以中國酒為多,偶爾才一兩瓶外國干邑類 (小時候記得很多家庭平常互送酒辦,家有辦喜慶婚宴才訂那麼十來瓶來路酒,所以都必定列陳在酒樓龍鳳台的福祿壽像前;拍婚照還必須把它們攝入鏡。現在看來都有點「不可思議」,但這是當時的「格式」。) 酒樓點心車——這個嘛,給我的記憶太多,難以盡錄!

相前方那台衣車,雖未曾在我家中出現過;媽媽由婚後已經開始使用工業衣車,但這種勝家早期手動衣車的行車聲、相貌;我也絕不陌生。

電視櫃是拉開櫃門的,對於70年代後懂事的人來說,這可能是有點不可思議。但那個年代,家裡看電視的時間都幾乎是特定在一家人在家齊集晚飯時候,一般來說,這電視櫃都是置在家大廳,對正飯桌的。門都是正中開向兩旁敞開;這個對於當時的孩子來說,是非常好奇,也非常探險式的玩意;因為十居其九九,這電視連電視櫃都是當時家庭中一項不少的新資產,小孩子都不會被容許隨意去踫,更不要說當成玩意;一幫小孩偷偷去玩一次,而被發現,多半都會變成被「藤條炆豬肉」。

我家從來沒有置過這樣一個電視櫃,我由懂事開始;因是家裡唯一寶孩,為讓我方便下午可以轉台看明珠台的兒童節目,像「芝麻街」那些;爸爸教會我去扭動那追台的大鈕鍵,讓我和媽媽下午自行去轉台,看罷就轉回去翡翠台,讓大家晚飯時收看。

但姨姨家裡有,甚至去到70年代後期80年代初,城市中新的小家庭快速建立,電視也不斷進化,變出電子按鈕,螢幕尺吋也越來很多選揀;大家收看電視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每次都要據捲開櫃門已經再不合時宜。

最後一次把電視收在櫃子裡的是1994年,一個由某國際集團的駐港的高層所租住的豪宅中,因為是美國人,商務為主的離岸家庭,兩夫婦沒有小孩,電視機只不過是極少機會使用,他們還是保存在櫃裡罷了。只是,當大家在那裡見上這樣陳設,都瞬間變成那個聚會晚上的重要討論話題;而那時看來,電視不佔生活重要環節的生活,已經太匪議所思了!

可是,到現在;我又常聽得很多新一代朋友,新居中,根本沒有「電視」;有的只是投影器或電腦視屏——因為,都在說,現在都沒機會「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