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 BEE

追求每天生活中一點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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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有患上腦退化的長者—前言

對於把媽媽病情寫出來,公諸於世;一直有好大的猶疑;畢竟這很私人,而且不是我的私人事,是我媽媽的私人事。

由最初我們發現媽媽這症狀,媽媽不想讓親朋好友知道;到她自己亂打電話給親戚,電話裡頭胡言亂語,親戚們聽出不對勁,電話打回頭我這邊關心妃媽狀況,我們都逼不得已把事情和盤托出。

媽媽一向是個非常緊張人家眼中如何看她,看她的家;的一個傳統女性。

當然,能夠養出我這種獨斷獨行的女兒,她的「緊張」也不致無可救藥的頑固的。

隨周遭越來越多親人朋友都面對家中長者患上這症狀,我在過去年多,由四周去請教曾有這種經驗的朋友,到四方八面轉介而來向我查詢媽媽的狀況;我們家不知不覺間與媽媽走過幾年的「經驗」和「進度」。

今日,突然決定開一個新文集,希望記下媽媽的狀況,我們為她覓醫的過程;也是因為好友看來不幸也進入這種狀況,在今早一席話,她說:「一定要寫。」

好!開始去寫;寫得一篇是一篇。縱使這完全不輕易。

也許我難於榨出一丁點的時間坐好在電腦前打中文文章了,也許我文耕再不如從前靈活了,也許媽媽有時狀況倒差了,也許治療中間生出變化了……

也算是將來為我們家對媽媽這一段日子的記錄。

對不起,媽媽,我當然希望您能長命百歲,但更時勢這年頭要安全長命百歲殊不容易。所以,我一直都在跟妳說像妳兒孫長大都健康精靈,生活安穩,你和爸爸依然相愛,人生已是無憾,活在當下,享受每一天;每一天都是福氣。

我不敢說對社會有大貢獻,惟只求這些文章記下,也可幫到身邊有需要的家庭,希望也算一份功業。

文集就放在「和平烘焙坊」下。

會盡我力分享所思所感,以謝上天給媽媽的厚愛。

有關這一系列〈家中長者患上腦退化〉歷程文章,請擊入看文章列

Photo by Edu Carvalho on Pexel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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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曾居港七年智子記憶中的美好香港

https://www.likejapan.com/life/23-jp-in-hk-place/

網上見到這麼一篇。

我想起的自然先是智子;其次就是曾經在港工作的堤小姐。

前者在港的記憶有近八成跟我連著關係,後者只是新交朋友,很多她和家人在港的感受還有待日後交流分享。

次,智子來港開會;順便留了個週末。尖沙嘴海旁與山頂餐廳是她可以私時間逗留必叫要去的。她總是會站在海旁很久很久。

在我們最後一次一起晚飯那夜,我提到了香港已變得跟她認得的很不一樣,人和文化統統都變了,一切已經不是她記憶中那些美好;她紅著眼跟我說:「我很抱歉聽到妳這樣說,我還是好想跟妳回去好好看一下我跟妳一起覺得很美好的香港,但我也知道已經不可能了。」那刻,我心思只留在那句「已經不可能回到那美好的香港」,但沒有留意她是想說「我生命應該不允許我有機會再回去了」。

(對於當時我剎那只停在「我的香港」而顯得很像一點自我及自私,沒有即時感應她對於她病情告急,在往後已經很自責。那刻我面前的她雖然消瘦,但前一天跟我們去吃茶時還精神奕奕,我妹妹還在網上即時回應我們的合照,說智子姐姐看來好多了。而事實上,她全因見上我而興奮,她當日吃的比平常多,神情快樂;在之後她丈夫看當日相片時,眼中滿是神奇,她已經很久沒有顯出這種興奮高漲的精神了。)

這段對話後,我們沉默很久。然後,我在她身後的靈前說:「妳喜歡幾時到香港來也可以了;妳喜歡到哪個妳愛的香港的時空也可以了,我總是會在那裡了。」

居港日本人對香港的愛,很玄妙,智子曾經說在加洲唸書時代很快樂,很多疼她的人。

後來那些年也總是美國、英國及其他地方的來回跑,可是她很少提到她喜歡那些地方。

每次我們在溫泉裡浸著,她也在說:「我好想跟妳出去好好的玩。」「我去的地方還遠不及妳多啦。」「但聽著妳說就很好玩,妳總是最懂得什麼是好玩的。」「哈哈…因為我人就是愛玩啦。妳不是不知道,而且,好歹這些其實都是妳教曉我的。」「是嗎?我都忘記了……是啊,所以就說,我在香港的那些年,好幸福啊,生活天天都是好的回憶。」

我笑她:「因為那時妳身在高位,老闆在遠,賺的是日圓水平花的是港圓消費。還有,那時妳年輕,樣貌可愛,有男朋友有約會,然後,妳還有我這個在地小妹啦。加起來,確是太幸福啊。」

我也好想陪著妳去玩玩,想跟妳說那些人這些年怎麼去把妳和我都喜歡的香港,破壞得體無完膚。又想如果能有這一天,我細細跟妳說這些,好像對妳很是殘忍;可是,我也就只能對妳這樣殘忍,因為妳能聽得懂我意思。

又,如果有那麼一天,也許我們都已經對這個地方,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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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話的正斗

在中環當白領儷人十多年近廿年,尤其在國際金融中心二期落成後頭幾個入伙單位,最初那幾個年頭,可算是陪著這幢大樓的成長。

這幢樓最早時期,樓層還沒入滿,於是管理公司非常樂意和熱誠邀請大樓中各租戶的行政管理人參詳各項管理細則,不停修正改進,態度非常正面。

雖然偶爾還是會出現不同人不同視野的差歧而有小執拗,但當時大廈管理一方的客戶專員們都以實在的以客為尊態度。最高指揮的會跟我說:「我們會以酒店式服務作營運基準。」說的是一口字正腔圓廣東話的外籍人仕,他告訴我很小時候已經在香港了。

也有試過一個特別客戶咨詢的小團隊,定時邀請我進行檢討會議。大時大節,他們會盡心在樓宇中擋出當年還是空置的樓層辦康娛活動,聖誕派對等;每一年都有一點「指標」,讓他們的團隊人員更多與各租戶特派員交流。

那時,這幢大樓充滿著友愛和笑容。記得一次上司太太與我同車,車子駛回大樓時,守在入閘的看守員給我們敬軍禮(注:當時大樓有聘請前駐港啹喀兵 (*注1) 駐守在大樓主要的車或工程庫之出入位),我們都輕輕跟他點了頭,上司太太跟我說:「縱觀全港的保安職員,就只得這裡的最有禮。」

後來的事,就是這國際金融中心,原隸屬於地下鐵路公司的大廈管理分公司,已可獨當一面,更在世界得到大廈管理服務大獎,亦贏取了深圳很多新蓋的金融商業大廈的管理服務合約,以及順理成章成為深圳地鐵的站管理公司。

那時候基一場「租戶個別咨詢會議」中,我們提及「正斗」這家雲吞麵將會進駐這大廈商場。而在這場會面前一次會談,正正就是我提出商場裡的食肆太少,太側偏美容時尚。他們回覆:「我們也有注意這方向,所以也努力跟本地飲食業推介,希望引薦得到他們進駐,擴闊我們的餐飲範疇。」

我還笑說:「那正斗進駐就正正合名合時。」當時其中一位與會的女仕輕輕問:「正斗是因為它在本城很出名的嗎?」另一位她同事笑:「別介意,她在外地成長,剛回港加入我們不久,對本城文化不算很認識。」

「哪會介意。」於是我們話題一轉,入到廣東話裡「正斗」的意思。(*注2)

而那時,這公司、這種營運的心思、這一班同寅的誠懇心向…上上下下的聯成,讓這幢大樓也是本城最「正斗」的國際金融重地。

十多年後所見,雖外在一切彷彿形還在,但神韻卻都俱往矣。

唯是當中的——正斗雲吞麵,還是堅持著本質。

注:
(1) 尼泊爾僱傭兵(俗稱「啹喀兵)為九七前英國政府所聘駐港軍人。九十年代後,英政府大幅減省軍事經費,解散這批啹喀兵。零五年前,他們都轉到一些大型機構、高級公用地點如商場等駐守保安。
(2) 廣東話中的「正」有上等、純正、地道…等的意思,也引申指好的、美的。至於「斗」字則與古時的一些地主、貪官有關。古時,不論是官府收糧或是地主收租,貪婪的人往往會利用一些不合規格的「假斗」來欺詐老百姓。老百姓希望能用合格的量斗收糧,因此「正斗」意為「好」。(摘自網上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