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 BEE

追求每天生活中一點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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擲鈔票的人

為求要親身歷練社會上形形式式的人各式觀感、生活態度、處事行為……等作更深人性探討;我家小姐堅決要暫時撇下學業,初闖江湖。

與所有年青人一樣,先從零售業處起步。當個有日資背景的連鎖店售貨員,要參與入職訓練,輾轉在不同的分店裡跟各樣脾性的店長和資歷較深的同事們學習。

好友們都關愛有加,頻說何必在外受氣,在長輩公司找份優差就好。我和大塊對這沒持太多意見,藍藍自小有她自己主見,不是爸媽說兩句就會依話而行;她有決定會知會我倆,到願意分享時一般是已經有所體驗,分析過思考過。

她在外邊見識不同的人,也是我們希望的事。這短暫的停學,我們仨商議過了,決定了,就全力支持。

這天,她跟我提起一種人的表現,很是奇怪,她想不通——

就是到店來消費的活像個大爺,大刺刺地從荷包中抽鈔票,一疊的擲在收銀面前,像剎那他就要表現出他就是全城頂尖富豪一樣。更有趣的是,在找零錢時,這種客人在收銀面前會攤大著手,而眼睛卻望別處,手當然也沒攤得絕對平坦夠寬,於是零錢硬幣就從手指隙裡掉出來,然後他還要給你白眼:「你是怎麼做事的?錢都不放好,害我掉錢!你還不快去給我拾回來嗎!」

「怪不得日本人統統都愛在收銀櫃上置個小零錢盤,為什麼香港收銀檯卻覺得那小盤礙事多餘?」藍藍問。

「如果是我,沒辦法改變店裡習慣和規定的話,我會把錢重放入他手時,用另一手拉著他指頭接好;很溫柔笑道:『麻煩先生抓好硬幣了。』」藍藍笑我這種造法很不合時宜,要是先生投訴店員故意輕薄,怎麼辦?!

事而世易,也不能說她這擔心是空想。

「但妳不覺得人們總是愛裝帥,把鈔票擲在檯是很侮辱人的鄙行嗎?」原來藍藍的問題在這裡。

的確,我也遇好多這種人,以前職場上,好些大老闆都有這種奇怪的習慣;或許,我們那個年代司空見慣,覺得大男人都有這副架勢,我們這些小女人,自古以來就比較委屈,這種小事也沒覺得什麼。今日回想,嗯,的確,這種表現是有一定的悔辱成份。

「可是啊!」我跟藍藍說:「這是那個手擲鈔票的人在人格/處世態度上表現,有問題也是他個人問題啊。被擲的應該不會是被兜頭擲在臉吧,那麼是擲在檯頭罷了,這只能說那人的行為很有輕侮那事。收受的人又不是在收私款,何來被辱呢?把心境微調就能看開的,那有什麼大不了。要是說看不過眼這種人行為嘛,那很簡單,雙倍有禮地,依足服務業收銀禮儀,雙手把錢捧著,拉開嘴巴笑:『先生,請拿回你的錢。』要是能令他意會自己那之前動作是輕侮就好,要是不能也沒什麼,他還是他,他只代表他自己,架也是他自己丟的。而妳卻不同,妳的回應代表著妳自己、妳家教,還有妳工作的店子。」

「我發現惡客與好客的出現,是有週期;一般在這樣的惡客出現後,只要很有禮地回應他這種無禮。後面就會出現一個好客,好言安慰我:『那個人也真是,哪可以這樣的。』」

經驗中,我遇過的,那種習慣性把鈔票,狠狠地擲在檯面、櫃檯的大男人;其實都只是錯覺自己這動作很帥,而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你這是很侮辱人的,而且樣子看起來就跟那些電影中飾演惡霸流氓一樣無異,看了就讓人噁心。」

我相信要是有人這樣對他說過,超半的從此就再不敢裝這所謂的帥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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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更伯伯

辦公室位處廠廈,通宵夜班的看更伯伯越來越可愛。

稱作「越來越」是因為在我們最初遷到這裡時,每晚我走時,他都會皺著眉頭,不拘言笑地一再問:「門鎖好了沒?」

我們可能是大廈中唯一不用拉閘的一戶機構;他的緊張兮兮樣子和語氣,令我們在公司裡暗地會打趣說:「自我們這搬來後,這大廈從此多事。一定是我們打擾他沒好覺一眠。」

因為看來只有我們這家公司的同事,總是三更夜半出入,因為大廈入口鎖了閘,就得勞煩看更伯伯踢著他的人字拖來開閘。整幢大廈的其他機構似乎都很習慣按時下班,唯獨是我們的設計師,夜晚工作蟲咬,三點兩點不定時,出去了又會突然回來。

我的留夜時間很飄忽,也有時去了復返;但只要他跟我說話,我總會也抓點什麼話題跟看更伯伯說上兩句。

「出去買飯?」
「嗯,餓死了。」
「還捨不得回家?」
「還不行,也快了。」
「晚晚吃這些不好啦。」

今晚,他就在我說明日放假啦,掰掰!他把我叫住,然後,把一堆荔枝塞給我。
我給他說了個笑話:「我第一次去人家親戚的果園,人家的老太太說話鄉音,我聽不懂,只聽她說:「妳不要吃那麼多,吃兩【粒】就好,很燥火的。」兩粒?不是吧!你們家一整個果園啊,我可是老遠的來啊!嘴巴不敢說,心裡咕噥著。」

看更伯伯眠著嘴笑,好認真的答:「妳們後生女聽不懂那些鄉下話。這裡,多吃點。」

他叫我後生女,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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